主角杜笙殷九霄小说完整版-鬼域桃花免费阅读全文
三天了，她依然无法适应亡魂的“睡眠”——那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，记忆和现实交织在一起，常常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。
“起来！懒骨头们！”鬼吏的吼叫声伴随着鞭子抽打草垫的声音。
亡魂们机械地爬起来，排成一列。
杜笙学着他们的样子，低着头，双手垂在身侧。
她偷偷数了数人数——比昨天少了两个。
没人提起，仿佛那两个人从未存在过。
走出营房，黄土城永远不变的昏黄天空压在头顶。
杜笙眯起眼，远处那座未完工的宫殿像一只蹲伏的怪兽，吞噬着无数亡魂的魂魄。
“今天你去西区运石料。”一个鬼吏用骨鞭指着杜笙，然后又指向殷九霄，“你，继续夯土。”
杜笙微微抬眼，正好对上殷九霄的目光。
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，然后随着队伍离开了。
三天来，除了那晚的短暂交谈，他们几乎没有机会说话。但每天清晨，杜笙总能在草垫下发现一小包忘忧沙。
西区比北区更加荒凉。
巨大的石料堆成小山，亡魂们两人一组，搬运着那些泛着青光的石块。
杜笙被分到的搭档是个驼背老头，他干枯的手指像树根一样扭曲着，每次搬起石块都抖得厉害。
“老伯，我来多拿些。”杜笙主动接过更大的一块。
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丫头，新死的吧？”
“嗯。”杜笙点头，调整了下石块的位置，“才三天。”
“怪不得还有力气可怜别人。”老头嗤笑，“等你在黄土城待上三年，三十年，看你还剩多少善心。”
石块很重，压得杜笙手臂发麻。但更难受的是石块散发出的寒气，透过皮肤渗入魂魄，像无数小针在扎。
“这是什么石头？”她咬牙问。
“青冥石。”老头喘着气，“从十寒层挖来的，专修鬼王宫殿用。吸多了寒气，魂魄会慢慢冻结，最后碎成渣。”
杜笙心头一颤：“那我们岂不是...”
“必死无疑？”老头古怪地笑了，“丫头，我们已经死了。在这里，比死更可怕的事多着呢。”
他们来回搬运了几趟，杜笙的手臂已经半透明了。
趁鬼吏不注意，她偷偷舔了点忘忧沙，那清凉感暂时压住了青冥石的寒气。
中午“休息”时——其实只是允许亡魂们蹲着吃那块黑饼——杜笙注意到不远处几个老亡魂凑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她假装捡东西，悄悄挪近了些。
“...燧阁那边又缺人了...”
“...听说上次送去的一批全没了...”
“...二公子亲自挑的，据说是要...”
一阵鞭响打断了低语，亡魂们立刻散开。
杜笙迅速回到原位，心跳如鼓。燧阁——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。
下午的劳作更加艰难。
杜笙的搭档老头终于撑不住，在搬运途中跪倒在地，怀里的青冥石砸在脚上，他的腿立刻结了一层白霜。
“老废物！”鬼吏冲过来，扬起骨鞭。
杜笙本能地挡在老头前面：“他不行了！我替他搬双份！”
鬼吏的鞭子停在半空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杜笙，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。终于，他放下鞭子：“双份？好，你说的。”
老头被拖走了，杜笙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她一个人搬着双倍的石料，到日落时，她的手指已经透明得能透过它们看到地面的纹理。
回到营房，杜笙瘫在草垫上，连舔忘忧沙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她闭上眼睛，任由那种魂魄被撕裂的疼痛蔓延全身。
“给。”
熟悉的声音让杜笙睁开眼。
殷九霄蹲在她面前，手里拿着一块湿布。借着昏暗的光，杜笙看到他脸上也带着疲惫，但眼睛依然清明如初。
“敷在手上。”他递过湿布，“青冥石的寒气要用冥河水才能缓解。”
杜笙接过湿布，触到皮肤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冰凉让她差点叫出声。
但很快，那冰凉变成了舒缓，透明的部分开始慢慢恢复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被青冥石冻伤了？”她小声问。
殷九霄嘴角微扬：“整个工地就西区用青冥石，而你今天去了西区。”
杜笙注意到他手腕上也有淡淡的透明痕迹：“你也是？”
“夯土区下面有青冥石矿脉。”殷九霄轻描淡写地说，好像魂魄被冻伤只是小事一桩，“你今天听到了什么？”
杜笙心头一跳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回来时眼神不对。”殷九霄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像发现了什么秘密。”
杜笙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相信他：“我听到几个老亡魂提到‘燧阁’，说送去那里的人全没了。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殷九霄的表情瞬间变了。他猛地抓住杜笙的手腕，声音略微有些严肃：“别打听这个。除非你想提前魂飞魄散。”
他的手指冰凉，力道大得让杜笙生疼。
但更奇怪的是，被他触碰的地方，皮肤下竟然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，像锁链一样缠绕着她的手腕。
殷九霄似乎也注意到了，立刻松开手。那些纹路随即消失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杜笙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腕。
“没什么。”殷九霄站起身，“记住，在这里，无知是福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杜笙突然说：“我需要一张地图。”
殷九霄停住脚步：“什么？”
“黄土城的地图。”杜笙从草垫下摸出一块扁平的石片，上面用尖锐物刻着简陋的线条，“我这几天一直在记路线，但太零碎了。\"
殷九霄盯着那块石片，表情复杂。
杜笙以为他会拒绝，甚至告发她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，他蹲下来，接过石片仔细看了看。
“这里错了。”他指着一条线，“西区到北区不是直线，要绕过冥河支流。”
他的指尖在石片上移动，轻松地刻出更精确的线条，“燧阁在这个位置，但别想着去。那里有鬼将把守，普通亡魂靠近会被当场打散。”
杜笙屏住呼吸看着石片在殷九霄手下渐渐变成一幅详尽的布局图。
他对黄土城的了解远超她的想象，连鬼吏巡逻的路线和时间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殷九霄的手停顿了一下：“活得久罢了。”
他将修改好的石片还给杜笙：“藏好。如果被发现，不只是你，所有和你接触过的亡魂都会受罚。”
杜笙刚把石片藏好，营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亡魂们惊慌地缩到墙角，连殷九霄都瞬间绷紧了身体。
“二公子巡查！”鬼吏的喊声传来。
杜笙还没反应过来，所有亡魂已经跪伏在地。
殷九霄拽了她一下，她才赶紧照做。
通过草垫的缝隙，她看到一双绣着暗金色纹路的靴子踏进营房。
“这批就是新来的？”一个年轻却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“是，二公子。”鬼吏谄媚地回答，“今天刚从轮回司送来的。”
靴子声在营房里缓慢移动，不时在某个人面前停下。杜笙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，似乎那人在弯腰查看亡魂们。
“抬头。”
这声音突然在杜笙面前响起。她心跳漏了一拍，缓缓抬头。
站在她面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，一身墨色长袍，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诡异花纹。
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，皮肤苍白如纸，嘴唇却红得像血。
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眼睛——没有瞳孔，整个眼球是浑浊的黄色，像腐烂的蛋黄。
这就是鬼王的二公子，殷无咎。
殷无咎俯视着杜笙，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他的手指像冰一样冷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“这个不错。”他端详着杜笙的脸，“魂魄很凝实，适合...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，因为余光瞥见了跪在杜笙旁边的殷九霄。
奇怪的是，殷无咎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，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你...”他松开杜笙，转向殷九霄，“抬起头来。”
殷九霄缓缓抬头，与殷无咎对视。那一刻，杜笙感觉到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殷无咎的黄色眼珠微微收缩，而殷九霄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们见过吗？”殷无咎眯起眼。
殷九霄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：“小人只是普通亡魂，怎会有幸见过二公子。”
殷无咎又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冷笑：“有意思。这批亡魂，明天全部送去东区矿场。”
鬼吏惊讶地抬头：“可东区矿场已经...”
“我说，全部。”殷无咎一字一顿地说，眼睛却盯着殷九霄，“特别是这两个。”
说完，他甩袖离去，黑袍在身后翻涌如乌云。
等鬼吏们也退出去后，亡魂们才敢动弹。杜笙揉着被捏痛的下巴，转向殷九霄：“东区矿场是什么地方？”
殷九霄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：“比青冥石矿更糟的地方。”
“那我们...”
“别怕。”殷九霄突然握住她的手，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，“明晚子时，等所有人都‘睡’了，我会来找你。带上你的石片。”
杜笙想问为什么，但殷九霄已经起身离开，背影融入黑暗中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刚才被他触碰的地方，那些金色纹路又浮现了一瞬，然后消失不见。
营房渐渐安静下来，亡魂们进入“睡眠”状态。
杜笙躺在草垫上，手指摩挲着藏在身下的石片。
明天会怎样？东区矿场有什么在等着他们？殷九霄到底是谁？为什么殷无咎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？
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，但最让她在意的，还是殷九霄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燧阁在这个位置”。
石片上那个小小的标记，也许是她找到小荷的唯一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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