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:杀人者的最后一单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杀人者的最后一单全本免费阅读全文(麦子云朝雨暮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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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散伙之后,我手上有二百六十万。
从1996年起,杀人、绑架、诈骗,十年,就这些。
我买了张后天一早去南方的票。
但昨晚我收到一条短信,对方说:孙老板,我怀孕了。
我是骗子,当然听得出来对方也是。
但打来电话的,声音分明是个孩子。
电话打来的时候,我正在收拾道具,或者叫它们作案工具。
一捆束紧带、眼罩和一把折叠刀。
我自1996开始入行,此后和其他犯罪团伙一样,我与我的搭档猫子在全国巡演。
报复、嫉妒、怨念、怀疑,无论任何原因,只要酬劳足够,我们帮忙杀人。
麦子要熟了,这是行话,所以也可以叫我麦客;但跟其他犯罪团伙不同的是,我们是专业的,警察抓不住我们。
直到我决定金盆洗手,选择散伙。
我把道具全扔进收纳袋里,进而打扫屋子;这是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,原是家属院,充当了我们一年多的据点。
收纳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。
我掏出来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孙老板,半年前我在你家露水情缘,所谓云朝雨暮,好不畅快;但如今我查出身孕,我不需要你负责,只要一笔钱将孩子打掉及作营养费,如若你狠心不理,我只能求助于警察。”
短信用词寒酸,不够有力,只有威胁却没有具体的内容。
这是对待男人很好用的招数,但除了我,自从入行开始我就不再接近女色。
我重播过去,“嘟”声响了四遍时对方接听;是个男声,声音里有故意挤压声腔的怪诞:“喂?”
一场情色勒索里出现男人很正常,这叫搭档,类似于我跟猫子,有各自的分工。
但声音我听得出来,对面是个孩子。
我问:“我家地址在哪儿?”
对面磕绊地回复:“吉庆家属院……3单元201。”
我皱起了眉头,地址就是这里。
我在屋里巡视,从大门到卫生间,目光最终落在地上防水布,里面是一具尸体。
“在哪里见面。”我问。
我放下手机,在心里默念:明天晚上十一点,前街钢厂仓库。
事情有些奇怪。
我和猫子住在别处,只在工作时才会使用这个房子,平时没有人来,也无人知情。
还有十年前的事情?
一个小孩,或者两个,会知道些什么呢?
我看向捆在防水布下的尸体,屋里尚未打扫干净,还是先工作。
从十年前开始,我和猫子每年跟着时节只割一季麦子,这是规定;佣金跟着社会经济变动,从最初的千元,到如今的数十万。
几年前我就有了收手的打算,科技日益进步,成条街的监控和热心的眼线,让人无处遁形。
我想去南方,最好靠山,人迹罕至,不被打扰。
猫子很不情愿,他认为我们刚“熬”过来,应该继续拼搏。
行业里绝大多数的团伙都被抓了,其余是小打小闹的混混,十年来完美行事且不被发现的组合,只剩下我们。
在多数人眼里,这是个“夕阳产业”,法律完善,邪恶隐形,人们追求安居乐业。
但社会的开放与进步反倒增强了人的欲望,只不过从野性变成更缜密的算计,我们开始显得专业和稀缺。
有时连我都会诧异,人与人之间的仇恨怎么会有那么多。
眼下是最后一起,收益不菲,足够我这十年所有生意的总和。
散伙后,猫子把善后工作留给了我。
我清理掉屋里的一切痕迹,门把手、水槽、椅子脚下的灰尘,然后扛着尸体往下走。
钢厂倒闭后,家属院早已搬得零零散散,每栋楼只有单个灯光,远远望去,像隔着海的瞭望塔。
我把尸体扔进楼下的车上,从外环进国道,迎着月亮开进一片野树林。
猫子备好的坑在树林中央靠西,深度近三米,填进去一个人恰好合适。
我把尸体倒进去,连同一些细碎的道具;想了想,又将收纳袋里的折叠刀拿了出来。
我将人埋好,点了根烟,然后掏出车票确认时间——后天凌晨六点的火车。
杀掉两个孩子,时间应该足够。
我心想。
天亮后我到钢厂仓库踩点。
仓库早已废弃多年,野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,一派荒废景象。
仓库的进出口只有大门一个,室内杂乱,楼下空地堆放着报废的机床,二楼数间办公室空空荡荡,但每扇窗户都封着防盗窗。
如果遇险,不好脱身。
关于工作,十年来我得到的经验只有两个,准备需下功夫,动手则要简单;用充足的时间踩点、寻找时间规律、做好所有预警,然后在最恰当的时间捅出一刀。
我检查了一遍,然后到车上休息,两个钱袋子堆放在后座,里面是两百六十万。
我多看了两眼,捏紧胸前的顽猴玉佩。三十九岁之后,我就指着这些钱养老了。
晚上十二点,陌生电话再次打来,还是那个男孩的声音,约我到仓库见面。
我开车赶到,进门时看到仓库中心站着一个黑影;个子不高,带着局促,看到到我时脚步不安地晃荡了一下。
我掏出一把U形锁将大门锁上,钥匙顺着空隙扔出去。
我走进去,撸开袖子看表,十二点半了,我只有六个小时的时间。
眼前果然是个男孩,很小,大概十三四岁,五官还没长开,眉眼带着稚气,低着头,眼睛不敢看我。
原来打电话的是这个孩子。
我笑了笑,掸了掸旁边机床上的灰尘坐下,点根烟等着他说话。
“给钱。”男孩紧张道。
“上来就给钱啊?”我有意玩玩他,“你怀孕了啊?”
男孩抬头怔了很大一会,半晌才说:“我姐。”
很奇怪,我觉得他有些面熟:“你姐呢?”
“我姐让我来拿钱。”他仰起头,因没找到准确的语境而磕磕绊绊,他完全是在复述,“不给我们就报警了。”
我很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小鬼扮演成人戏码:“你认识我吗?”
“认识。”
第二章
“孙成山。”
“我有一个外号叫什么?”
“猫子。”
我满意地点点头,发觉二楼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,直了下身子后又立即缩下去。
我朝着上方喊了一声:“不用藏了,下来吧。”
人影犹豫地起伏了一下,接着踩着楼梯下来,站到男孩身边。
是个女孩,十八九岁的模样,短发,身形瘦削;引人关注的是一双眼睛,很亮。
我朝她点了下头:“你好。”
她发问,但好像并不讶异:“你不是猫哥。”
“没错。”我指向她平坦的肚子,“你也没怀孕。”
我看出她是新手,没有预防措施,没有准备退路,只有威胁和勉强支撑的镇定。
十年前我跟她一样,做事一根筋,以为凭着热血就能改变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,然后在酿成祸端后走上眼前这条路。
我很期待她有没有办法能够像我一样脱身。
“现在我们平了,但我有个问题,你是哪门哪派?又是怎么接近猫子的?”我把烟灭掉。
她问:“猫哥在哪儿?”
“我把他杀了。”我掏出猫子的手机亮了一下,“就在昨天晚上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“说一说吧,你是怎么接近猫子的?”我看了眼表,“还剩五个小时。”
她在仓库里扫了一圈,大概意识到了现场的特点,封闭、逼仄、没有出口。
作为勒索的交易地点,这种隐秘的场地再合适不过。
她想利用某些情色证据来牟利,但运气不佳,没想到来得人不是猫子。
仓库的隐秘,也意味着插翅难逃。
不过她很聪明,眼前的人——也就我足以要了她的命,她意识到了。
她拉着男孩坐在一台废弃的设备上,声音倒是镇定:“我在歌舞厅上班,遇见了猫哥,他对我很好,小费给得特别多。
“他比我大二十岁,一开始对我很关照,隔两天来一趟店里。他为了照顾我的业绩,点最贵的酒,充卡都是几万元起。哪怕他来不了,也会打电话订包房,开酒摆着。有一次我肚子疼,他淋着雨给我送鸡汤。
“再后来我就被他打动了,答应他不做了。他给我租了个房子,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。我从小就没有爸爸,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担当的男人,我爱上他了……”
我摇头笑了一声,她困惑地看我。
“我猜后面就是他变了一个样,打你,控制你,对吧?”我反问道。
她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丝局促: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故事讲得很好,但有漏洞。”
她看了眼男孩:“什么?”
“猫子有两个毛病,一个是好色,但另一个是抠门。
“我不是警察,而且你的那些招数对我不顶用,我只要你诚实。”
麦子云朝雨暮 这本的开头可以说真的是虐到不行,看到后面发展还是挺不错的,值得一看!